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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風流才子”紀曉嵐的正面與側面

“風流才子”紀曉嵐的正面與側面

作者: 桑笛說 | 來源:發表于2020-09-28 12:21 被閱讀0次

以前很喜歡看《鐵齒銅牙紀曉嵐》,紀曉嵐天天跟在乾隆皇帝身后,拎個大煙鍋,時不時跟和珅打個嘴仗,鐵三角組合給我們帶來了好多歡樂。但電視劇里展現的,是經過N重加工后的史實。真實的歷史和人生,要比劇集有更生動和豐富的細節。

讀完紀連海的《歷史上的紀曉嵐》之后,發現素有“風流才子”之稱的紀大人,也有無數個正面與側面。在他的故事中,我們能看到,人生際遇沉浮,但能力+處世,才能有所成就,而始終做一個有趣的人,才是紀大人的本色。

1.“冷官”時期:學政大人紀曉嵐

和電視上風流倜儻的形象不同,歷史上的紀曉嵐“貌寢”(有點丑)、略有口吃、還近視。對“外貌協會”的乾隆皇帝來說,是有點不太看得上。

1754年,在他30歲那年,紀曉嵐在殿試中考取了二甲第四名的成績,就是全國第七。根據紀連海的觀點,由于紀曉嵐的長相問題,乾隆皇帝四次派他到外地主持學政,也就是負責科考事宜,一路從山西輾轉到了福建。

在皇帝身邊,能夠更好地施展自己的才華,仕途會更順暢。天天在外邊晃蕩,對于志向高遠的紀曉嵐來說,實在是有點苦悶,他在詩里寫“侍兒不省江船樣,只怪詞臣是冷官?!?/p>

事實上,到外地做學政,并不完全是紀曉嵐描述的如此凄慘。

原因之一是在清代,官員的薪俸很低,普通京官除了朝廷俸祿以外,能得到的就是下級官員、外地官員進京時給的炭敬、冰敬、節禮等灰色收入。這些在當時是被皇帝默許的,但數量并不多,有些京官甚至入不敷出,難以維持生計。

如果外派到各地做學政,可以拿到當地官員一筆不小的禮金,改善自己的生活?:芏嗑┕俁枷M鼙煌馀沙鋈ゼ囁?,但并不是人人都有機會?!逗炻ッ巍防?,出身世家的賈政被點了學政,在外地待了幾個月,賈寶玉在家里都要玩瘋了。晚清重臣曾國藩在翰林院待了幾年之后,好不容易有了擔任江西學政的機會,還沒走到江西,就收到了母親去世的噩耗。

做學政還有一個好處,就是可以網羅優秀學子到自己門下。官員到一地主持科舉工作,當地考中的士子就都成了他的門生。紀曉嵐多次監考的經歷,也幫他構建起了部分人際關系網絡。由于他的門生遍天下,寫個詩詞吹捧下老師也是常有的事情,紀曉嵐的聲名也被傳播得更廣了。

2.觀弈道人:被流放事件改變了性情

到了1767年,紀曉嵐終于被皇帝召回了北京。紀曉嵐覺得終于到了自己大施拳腳的時候了,就把妻兒老小都從河北獻縣老家,搬到了北京城,打算做一番事業。

誰料,不到一年,屁股還沒坐熱,因為被牽扯到親家盧見曾貪腐案,紀曉嵐被發配新疆烏魯木齊佐助軍務。

再次離開北京,隨身攜帶的只有一塊硯臺,風塵仆仆到了西北邊地。直到1770年,乾隆皇帝為了修編《四庫全書》,在劉墉父親劉統勛的建議下,才想起還有一位大才子流落在外,紀曉嵐終于又回到了北京。

在新疆的兩年時間,是紀曉嵐一生重大的轉折點。他收斂起部分鋒芒,處事風格更加圓融,能把棘手的事情辦得滴水不漏。

在“王以銜案”的處理過程中,這一特點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
1795年,主管浙江學政幾十年的竇光鼐,被乾隆皇帝委任為會試主考官。

按照慣例,各地錄取名額都有定數,達到省份之間的平衡,這就像今天的高考,各個學校在不同省份的錄取比例是基本固定的。但竇光鼐認為這樣做有失公正,于是嚴格按照分數取士。最后一開榜,第一名、第二名都是浙江學子,還是兄弟倆:弟弟王以铻、哥哥王以銜。

這一結果引起了其他省份士子的嚴重不滿,社會輿論把指責的矛頭對準了王以銜,認為他是為了偏私浙江,要求重新判卷。為了平息眾怒,乾隆把這個燙手的山藥給了紀曉嵐處理。

紀曉嵐做了三件事:先是聯合和珅等人上書,請求皇帝讓竇光鼐致仕回鄉;再以卷面?:?,取消弟弟王以铻的考試資格,待以后年份再參加科考;之后前十名重新考試,選定前三名,最后王以銜成了狀元。

這幾步棋走得很漂亮,平息了社會輿論壓力,南北省份之間的矛盾得到了緩和,顯示出紀曉嵐的大局觀念和處理手段的高明,也得到了乾隆皇帝的贊許。這里還有個番外,弟弟王以铻幾年后再度參加科考,也中了進士。

一個人在事業上順風順水的時候,往往會自以為才能了得。大風大浪,是一個人走向成熟的契機。

流放新疆,讓紀曉嵐的性情大變,從一個孤高自傲的文人,變成了能夠和光同塵,更具大局意識的觀弈道人。

這和曾國藩也有點像,曾國藩屢次爭取督撫之銜未果,又逢父親去世,就回湘鄉守孝。再次出山的曾國藩,完全脫胎換骨,變了一個人。他的性情變得謙虛,待人接物十分周到,和各地官員把手言歡,請客送禮一樣不落。

他們的轉變看似突兀,其實是對自己有了更清晰的定位,對官場有了更準確的認識:要想做一番事業,僅憑一己之力難以完成,這時,“和光同塵、與時舒卷”,便是一種更實用的處世哲學。

紀曉嵐在一幅《桐蔭觀弈圖》旁題詩道:不斷丁丁落子聲,紋楸終日幾輸贏。 道人閑坐桐蔭看,一笑涼風木末生。

局內人被勝負之心所系,往往舉棋不定。但若能跳出棋盤,做一個觀弈道人,世事種種,便能看得清了。

3.機敏有趣,才是紀大人的本色

網上有道選擇題:有趣的靈魂和好看的皮囊,你選哪個?

紀曉嵐雖然相貌平凡,但才華橫溢,說他是有趣的靈魂一點都不為過。

他一生中最大的成就有兩件,一個是花10年時間,帶領4600多人的團隊,編纂了一部巨著《四庫全書》。另一件是被魯迅評價為“雍容淡雅、天趣盎然”的《閱微草堂筆記》,寫狐仙鬼怪,摹世態人情。

這兩本書其實可以看做紀曉嵐的兩面,一面是作為朝廷官員,承擔一項浩大的政府工程,期間為了編書,“檢校牙簽十萬余”,枯燥的編輯工作被他稱作“檢校牙簽”,風趣幽默可見一斑?!對奈⒉萏帽始恰分?,紀曉嵐常常借鬼怪之口,談論世間事,詼諧之語常常見諸筆端,這是他作為文人的觀點表達。

生活中,紀曉嵐也是個有趣的人兒。在編著《四庫全書》期間,發生過這樣一件事。到了夏天,天氣炎熱,書館里又沒有降溫設施,紀大人就干脆光膀子干活。突然乾隆皇帝來視察工作,紀大人來不及換衣服,就躲到了書架后邊。乾隆在窗外已經看到了他的身影,于是也使了個小心機,讓身邊大臣故意做出往外走的腳步聲。

紀曉嵐以為皇上走了,就在后面問:“老頭子走了?”一出來才發現闖了禍,但自己說的話,還得自己個圓回來,他是這么解釋的:“萬壽無疆謂之老,萬民之首謂之頭,昊天之子謂之子,故為老頭子也?!彼黨燒庋?,皇帝也就不好責罰他了。

事情雖小,但也反映出紀曉嵐性格中機敏過人的一面。

張岱在《陶庵夢憶》中說:人無癖不可與交,以其無深情也。人無疵不可與交,以其無真氣也。

紀曉嵐這樣的人,不以“圣人”“完美”為至高追求。他有癖好,也有深情。平日喜歡帶個大煙袋鍋四處走,因為煙癮大還惹了不少禍。家中除了正妻馬氏,還有幾名姬妾,在侍姬郭氏去世之后,還會寫悼亡詩紀念。

對于近乎完美的人,我們會心生敬意,但又覺得太過有距離感。而有點瑕疵的人,更能讓人有親近感,會覺得:哦,原來他們也會犯錯誤,也有小缺點吶。

有才華,有真氣,亦情深,才是有趣的紀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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